我时常会为自家猫的野外生存能力感到由衷的忧虑。它们总是会被手表的反光,或是一根摇摆的塑料绳吸引,却很难伤害到那些真正有捕食价值的猎物。越是观察,我越能体会到它们与真正的野生动物的差距。身上漂亮的白色毛发在野外会变成显眼的靶子,短短的鼻梁并不利于高强度活动后的呼吸。最要命的是,它们过于热衷于发出声音了:进入陌生环境的第一件事是大声喵喵叫,连从高处跳下来也要哼一声,完全不担心引来更凶猛的捕食者或是吓走自己的猎物。
但我家猫想必并不认可我的看法。它们可能没那么适应野外,却擅长一件更重要的事:获得我的爱,让我心甘情愿地为它们“打猎”、铲屎,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我也并非人类中的特例,统计显示,全球生活着近8亿只家猫,其中大约半数占领了人类的沙发和床。人类或许通过驯化其他物种获得了稳定、丰富的食物,而猫通过征服人类,共享了文明发展的果实。
“与其说人驯化了猫,不如说是猫驯化了人类。”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罗述金教授说。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爱猫人士,不仅自己养了很多猫,研究也总是和猫科动物有关——从老虎到家猫,无论大小。最近,罗述金团队的一项重要研究首次详细揭示了中国家猫的起源和演化:它们何时来到中国,又如何迅速俘获了古人的心。
更令人惊喜的是,除了家猫,他们还找到了另一种曾深入中国人生活的小型猫科动物的痕迹。事实上,早在家猫传入中国之前,这些猫科动物就曾与人类共度了3500年的亲密时光,却从未被驯化。

图片来源:罗述金团队
从非洲来
从生物学特征来看,猫并不算是适合驯化的动物。它们是优秀的独居猎手,会激烈地捍卫自己的领地。作为专性肉食动物,它们的饮食也很挑剔。事实上,由于长期只吃肉食,猫几乎完全丧失了对甜味的感知能力。然而,猫依然选择了与人类共同生活。
已知最早驯养猫科动物的证据来自塞浦路斯岛,这是地中海东部的一个岛屿,东侧不远处就是著名的“新月沃土”。2004年,法国巴黎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让-德尼·维涅(Jean-Denis Vigne)和团队报告称,他们在一处约9500年前的墓葬中,发现了一具精心安置的猫科动物遗骸。这只猫估计只有8个月大,距离旁边的人类遗骸只有40厘米,并且保持着与人类相似的姿势和朝向。
这座地中海小岛上并没有野生猫科动物生存,因此研究者推测,这只猫是用船从地中海沿岸运来的。论文中写道:“将猫送到岛屿上的行为,以及特别的人猫合葬关系共同表明,早在一万年前,这里的人类就曾与猫建立了特殊的联系。”
就在这只猫来到塞浦路斯岛的几千年前,连接地中海与两河流域的肥沃土地刚迎来了最早的一批农耕者。由于形状像一弯月牙,这里也被称为“新月沃土”。农耕带来了囤积的粮食、封闭的房屋、食物垃圾堆,以及许多啮齿动物。大约是被鼠群吸引,当地的野生猫科动物也来到了人类聚居地,它们是非洲野猫(Felis Iybica)。在食物的诱惑下,非洲野猫开始适应与人类共处。而当农耕者也意识到猫在村庄中共同生活的好处,驯化的进程就开始了。
2007年,一项发表于《科学》(Science)的研究首次证明了家猫是由非洲野猫驯化的。史蒂芬·奥布莱恩(Stephen O’Brien)和团队采集了全球979只家猫及其野猫亲戚的样本,通过对比它们DNA的相似程度,分析不同野猫和家猫类群之间的亲缘关系。
分析结果将全球的野猫分为了5个大类,其中四个完全对应当时已知的四种野猫:欧洲的欧洲野猫、中国的荒漠猫、中亚的亚洲野猫,以及非洲南部的南非野猫。然而基因划出的第五个大类不仅囊括了非洲北部的非洲野猫,还涵盖了数百只家猫。“事实上,从以色列、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采集到的非洲野猫,从基因上与家猫几乎无法区分。”论文中写道,这清楚地证明,家猫起源于非洲野猫,而非其他野猫类群。(猫属的“野猫”这一分类曾包含亚洲野猫、非洲野猫和欧洲野猫三个亚种,但最新的研究支持将这三个亚种也提升为猫属下的独立物种,与荒漠猫和家猫并列。)
2021年,如今在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从事人类和动物古基因组学研究的遇赫研究员和合作者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发表了一项研究,补充了来自中国家猫的证据。她走遍中国,采集了来自23个地点的208只家猫,还有三十余只亚洲野猫和荒漠猫的样品。最终,中国家猫的基因组数据显示,它们和全球其他地区的家猫一样,也起源于非洲野猫。
但这引出了一个更复杂的问题:如果中国的家猫也起源于近东地区的非洲野猫,那么家猫最早是什么时候来到中国的?又是从哪里进入中国的?现代家猫的基因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找到那些历史上的家猫,从它们残留的DNA碎片中寻找线索。

图片来源:罗述金团队
中国古猫
中国最早与人类共生的猫科动物,可以追溯到5400年前新石器时代的陕西泉护村墓葬。在这里,考古学家发现了至少3只猫的遗骸。骨骼的碳氮同位素比例显示,这些猫的食物中可能包含大量碳-4植物——这通常来自人类种植的粟和黍。作为纯肉食动物,猫当然不会直接啃食庄稼。更合理的解释是,这些猫捕食了大量偷吃粮食的老鼠。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猫的牙齿已经严重磨损,说明它已经步入高龄,可能是依靠人类的庇护与喂养才存活下来。
然而,之后的进一步形态学分析和古DNA研究显示,泉护村墓葬中的骨骼并非家猫,而是另一种亚洲特有的小型猫科动物——豹猫(Prionailurus bengalensis)。换句话说,在家猫进入中国之前,豹猫就先行一步,与中国人一起生活了。

在日常语境下,“豹猫”常被误认为某个家猫的品种(正式品种名为孟加拉猫),但豹猫其实是一个在亚洲广泛分布的独立野生物种。如果说非洲野猫或亚洲野猫是家猫的近亲,那豹猫只能算家猫的“表亲”:豹猫属于豹猫属(Prionailurus),而现代家猫、亚洲野猫、非洲野猫、荒漠猫等都属于猫属(Felis)。用家犬和狼的关系来类比家猫和非洲野猫,豹猫的角色就像是狐狸。
豹猫也给中国家猫的传播和演化研究带来了一个独特的难题,由于猫科动物的骨骼结构都很相似,如果缺少完整的头骨,就很难从形态学的角度判断出土的骨骼属于家猫还是豹猫。例如,在西安汉长安城城墙西南角遗址的发掘过程中,就出土过一块小型猫科动物的前肢骨骼,但仅凭这根尺骨的形态很难判断它属于豹猫还是家猫。
这种模糊性同样存在于艺术作品中。在一枚著名的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漆盘底部,就绘制了一只长尾小猫,旁边写着“君幸食”三字。然而,画中的猫有明显的点状花纹,这更接近豹猫身上的斑点,而不是家猫的条纹。这样看来,汉代的猫很可能也是豹猫,而非家猫。

最早的中国家猫
时间回到2014年,当时还是本科生的韩雨在张家口金代西土城遗址实习期间,发现了几枚保存完好的头骨。奇怪的是,这些头骨并不像常见的家养动物。之后,他对比动物骨骼图谱才确认,这些头骨很可能属于家猫。在兴奋之余,他开始好奇这些家猫的来历。
与其他驯化动物不同,考古遗址中出土的家猫骨骼并不算多——目前国内也仅有15处遗址发现了猫科动物的骨骼。一方面,与其他大规模蓄养的家畜相比,猫科动物的数量有限。另一方面,猫科动物的骨骼太小,很难保存,更难被发现。
从这次意外相遇开始,韩雨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疑问。2019年,罗述金在瑞士分享了她们团队关于现代家猫基因组的工作。演讲结束后,英国剑桥大学考古学院的演化遗传学家格雷格·拉森(Greger Larson)找到罗述金,表示自己有一名来自中国的博士生,非常关心家猫的演化,考虑到样品离境的困难,希望能找到中国的实验室合作。
这名来自中国的博士生就是韩雨,他设法收集了5400年至150年前,来自中国14处考古遗址的22份猫类骨骼样本,涵盖了中国已发现的绝大部分古猫遗骸。2026年1月,这份合作的成果终于发表于《细胞·基因组学》(Cell Genomics),通过古DNA完整复原了中国家猫和豹猫与人类共同生活的历史。
古DNA分析确定,中国最古老的家猫遗骸出现在1200~1300年前的唐代统万城遗址。基因组可以告诉我们这是一只怎样的猫:唐统万城家猫的X染色体与常染色体的比例接近1:2,说明它是雄性;而根据与毛色和斑纹等有关的基因判断,这很可能是一只短毛、长尾的公猫,通体雪白,或是狸花花纹带有白斑,并且不携带现代家猫常见的遗传缺陷。
更重要的是,古DNA数据还为家猫是从哪里传入提供了线索。来自中国的14只古代家猫的线粒体基因组都可以被划入同一个分支(被称为单倍群),可以被标记为IV-B。在欧亚大陆西部的家猫群体中,IV-B非常罕见,但在东亚,大约80%的中国现代家猫都属于这个分支。因此,这个单倍群的分布可能暗示着中国家猫的传入路径。
在公元706年到公元883年,生活在唐代统万城的古猫就属于IV-B单倍群。而在相同时期,一只来自公元775年到公元940年中亚地区占肯特遗址(Dhzankent,今属哈萨克斯坦)的古老家猫同样属于IV-B单倍群。现代生活在地中海东岸的非洲野猫也属于IV-B单倍群。核基因组的分析也给出了类似的结果:与中亚这只古代家猫遗传距离最近的是唐统万城的家猫,之后才是中国东部时代更晚的家猫。
从地理角度来说,IV-B单倍群从地中海东岸出发,经过中亚,最终抵达东亚,恰好吻合丝绸之路的走向。尽管还需要更多证据支持,但考虑到唐朝正是陆上丝绸之路贸易达到顶峰的时期,研究者认为家猫很可能是借助了丝绸之路的经济文化交流进入了中国。

图片来源:罗述金团队
文明的兴衰
另一边,在唐代家猫抵达中国之前,我国考古遗迹中发现的所有猫科动物骨骼中,除了一份样本携带属于荒漠猫或亚洲野猫的线粒体单倍群,其他7份样本都属于豹猫——也包括汉代长安城城墙角发现的那根尺骨。然而,从五千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到东汉末年,即使共处了3500年,豹猫似乎也并没有被驯化。
在考古遗址中,豹猫的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汉代末期,代表着这段共栖关系走向了衰落。“在这之后,猫类遗骸出现了600年的空白。”韩雨表示。从汉代最后一只豹猫,到中唐时期的第一只家猫,中间这段时间的考古记录并不少,却从未发现过小型猫科动物遗存。似乎在家猫到来之前,豹猫就已经离开了。
可能的原因隐藏在时代的大背景里。从东汉政权崩溃至隋唐王朝建立,中国社会经历了长达数世纪的社会动荡和秩序崩塌,与此同时,中国迎来了历史上第三个寒冷期,整体气候环境由暖湿向干冷转变,平均温度比今天低0.5~1.2摄氏度。数百年间,战争频发、农业凋敝、人口锐减,豹猫的生态位也遭到了破坏。豹猫随着农业的兴盛而来,也随着农业衰退而离开,它们和人类的共栖关系就此走向了低谷,甚至终结。
欧洲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2022年,遇赫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发表了关于黑家鼠的研究。黑家鼠并非欧洲本土物种,它们在公元前1世纪左右随着罗马帝国的扩张进入欧洲。在罗马鼎盛时期,黑家鼠遍布欧洲各地的城市和军事要塞。然而在公元6世纪到10世纪,黑家鼠在温带欧洲几乎完全消失了。这与当时的社会剧变高度吻合:罗马帝国崩溃,大规模农业萎缩、贸易停滞,失去人类提供的生存空间,黑家鼠的数量也下降了。
就像文明的发展吸引了非洲野猫和豹猫一样,文明的衰落也可能导致依赖人类生态系统的共栖动物消失。区别在于,当中世纪城镇与长途贸易重新兴起时,黑家鼠也随之卷土重来。而在豹猫消失六个世纪后,家猫来到了中国。家猫显然占据了豹猫在人居环境中的生态位,阻止了豹猫的重新定居。
另一个豹猫没能回归的原因,可能是古代禽类饲养策略的演进。南北朝时期《齐民要术》的记载显示,人们养鸡的方法从传统的散养,变成了集中的笼养。笼养大幅压缩了家禽的活动空间,让鸡舍变成了绝佳的狩猎场。这时,豹猫的角色便从能够捕鼠的益兽变为了杀鸡的害兽,导致人猫关系破裂。事实上,直到今天,这也是人与豹猫冲突的主要矛盾之一。

图片来源:罗述金团队
京郊豹猫
2025年一个晴朗的秋天,我与罗述金团队的几位研究者在北京凤凰岭脚下会合。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沿着山脊一路走到白虎涧,沿途寻找豹猫的粪便。每发现一处粪便,罗述金和团队成员都会拍下带有卫星定位的照片,再小心将粪便装进采样管里。这些都会成为了解附近豹猫种群的宝贵材料,可以指示它们生活在哪,吃过什么,甚至能够识别这属于哪一只个体。
走过一段长长的陡坡,我们停在了一片视野开阔的小山头吃饭。罗述金嘴里叼着糖油饼,在山头上走来走去,突然惊呼:“啊!这里有猫屎!”发现粪便的位置在山顶的向阳一面,地上的草杆倒伏,踩上去软软的。罗述金很有些得意地解释,豹猫和人一样,喜欢找这种“视野开阔、脚感舒适”的地点上厕所。她边说边比划,豹猫蹲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对面整座山的好风景。我们中途还遇到过一条大拇指粗、几乎有手掌长的粪便,罗述金看起来很开心:“说明这只豹猫的营养足够充足。”
2017年,同样是一个秋天,罗述金和朋友在北京西北边的海坨山徒步时,偶然发现了一份猫科动物的粪便。这里距离居民区只有几百米,仅从外观也无法分辨粪便的主人,但带回实验室鉴定DNA后,她惊喜地发现这是一份豹猫的粪便。2018年,她正式启动了海坨山区的豹猫研究项目。罗述金带领团队布设了多台红外陷阱相机,一旦有动物经过,相机就会自动拍摄图片或视频。除此之外,他们还为豹猫和流浪家猫佩戴卫星定位项圈,跟踪两者的生活路线。
在罗述金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北京六环内外西山地区的地图,上面细细划分了格子,并用贴纸标注了每个格子内拍到过的豹猫情况。根据目前的统计,仅这里六十平方千米的范围内,就已经识别出了二十多只豹猫个体,这个密度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料。在交流时,罗述金将豹猫称为生态系统的底线:“不论大小,每种猫科动物都占据了各自生态系统食物链的顶端。”就像一个地区需要足够多的大型有蹄类猎物,才能支持虎的生存;而一个生境里有豹猫,就证明这里野鸡、鼠、兔、松鼠等小型动物的资源足够丰富,“如果连豹猫这样的小型捕食者都没有了,就说明这里连最小、最基本的食物链也无法维持了。”
按照这个数量,罗述金团队估计,北京范围内豹猫适宜栖息地约为5000平方千米,占全市面积的30%,可容纳大约3000只豹猫生存。北京作为一个超级大都市,周边能有这么多野生猫科动物,实在令人惊喜。
但如此靠近人类并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豹猫捕杀家禽的行为不仅可能曾导致了古人的敌视,也会引发现代人的针对。在调查期间,罗述金团队发现过一些毒杀或设置捕兽夹的痕迹,这些行为多出自村民对豹猫偷鸡行为的报复。尤其让人伤心的是2025年,他们找到了一只被捕兽夹夹住而死亡的豹猫尸体,又从红外相机中看到了另外两只因捕兽夹受伤的豹猫个体,这是自开展调查以来因捕兽夹伤亡最多的一年。

图片来源:罗述金团队
驯化的命运
从2023年冬天开始,罗述金团队一直在追踪一只豹猫的脚步。这只猫的编号是K5,K取自“国王”(King),代表它是一只雄性。K5最初在怀柔喇叭沟门的森林里被抓到,那时它还只有七八个月大。带上项圈并放归后,它很快走出了北京界,进入了承德丰宁,来到了一个叫大草坪村的地方,并从此落脚。定位显示,这只豹猫一整个冬天都住在村子里,几乎每一户人家都走过。“我们一开始担心(它偷鸡引发人猫矛盾),就去村子里打听有没有丢鸡,”罗述金回忆道,“但后来我意识到,它不是在偷鸡,而是在每家每户地抓老鼠!”
次年春天,K5离开了大草坪村,回归了山林。第二年冬天,它又在张家口沽源找到了一个新的村子定居。“很幸运,它选的这两个村子都很包容,没有伤害它,”罗述金说。到2025年,这只小猫终于稳定了自己的领地,它没再进村,在山林里度过了这个冬天,成了名副其实的“山大王”。
或许在五千多年前,第一只豹猫也是这样走进了人类的生活。就和最初的家猫一样,它们被家鼠吸引而来,并短暂地与人类构建了共栖关系。而到了几千年后的今天,豹猫与家猫已经演化出了截然不同的特质。我所抱怨的自家猫咪那些不适合生存的特点,其实都是它们驯化的痕迹:已有研究认为,在胚胎发育时,色素细胞与产生应激激素的细胞来自同一个胚层,因此当我们选育那些性格温顺的动物时,也带来了白色毛发作为副产物;而喵喵叫似乎是专门叫给人类听的——对于其他猫科动物来说,类似的叫声只会出现在幼崽呼唤妈妈的时候。
罗述金也在野外工作中注意到了许多区别,他们的诱捕笼中,设置了一个独立的活饵箱,里面装着活的小鼠。豹猫几乎不会破坏这个笼子,但误捕到的流浪家猫却总能吃掉里面的小鼠。这些家猫往往不是第一代流浪猫,它们从未和人类生活过,或许是基因里的驯化痕迹,让它们更擅长处理人类制造的物品。
“豹猫是一个罕见的驯化失败案例,”罗述金怀疑,可能豹猫比较敏感的神经特质,或是强烈的领地意识,让它们从生物学角度就更难被驯化。据罗述金所知,即使是幼年时就被救助并人工喂养的野生豹猫个体,成年后也依然“野性难驯”。“有时,就是一些偶然因素,让驯化没能继续下去。”遇赫说道。我们尚不确定非洲野猫向家猫的转变耗费了多长时间,但显然,对豹猫来说,3500年还不够。
“有人问我,豹猫这么可爱,我能不能养一只?”罗述金笑着说,“我一般会劝他们,别折腾了,老祖宗已经替我们尝试了三千多年,最终也没成功。”
本文节选自《环球科学》2026年3月刊《家猫为何不是它?》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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